
罗仁奎
会员
我的个人简介十分平凡,既没有辉煌的历程,也没有出彩的人生。
我1967年冬,出生在黔东万山腹地一个叫抗南冲的边远村寨。那地方藏在群山褶皱里,通向外界的路,是祖祖辈辈用脚板踩出来的。
侗家的孩子早当家。我童年的晨光,是从牛背上开始的,一一露水打湿裤脚,山风灌满布衣,我攥着牛绳,看太阳从对面山坳一寸寸拱出来,把整片梯田染成金黄。那时的我,以为世界就那么大:绕过一道粱,再过一个村寨是小学、中学和乡场赶集之地。
书是读出来的,路也是。从乡小到初中,再到县级特区髙中,我背着米袋和咸菜,走四、五里山路去中学住校,甚至走一、二十里山路到高中住校。周末回家,犁田、插秧、打谷,样样农活拿得起。那些年,汗珠子砸进泥土的声音,比任何书本都教我懂得一一日子要一锄头一锄头地过,人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1988年3月,我脱下草鞋,穿上干部鞋。这一走,就是二十八个春秋。从乡镇最普通的办事员,到副科级、正科级,我把青春一截一截地种进基层的土壤里一一调解过村民争田水的纠纷,熬夜写个抗旱救灾及发展项目方面的报告,也曾在暴雨夜打着手电筒,挨家挨户敲开有地质危情隐患住户的家门,也曾进村入户开院坝会,助农增收出谋划策,就是脱贫攻坚、乡村振兴也有我的身影。2016年7月,我改任非领导职务。职级变动了,可每天经过乡镇那条水泥路进入政府大院时,步子还是一样沉实。
改非,没有改掉我的劲儿。反而像山洪退去后,露出河床上那被冲刷得光滑的石头一一那些沉淀半生的故事、情感与思考,终于有了被细细打量的时间。我兼任了省、市、区侗学会职务,开始用笔,去捡拾散落在岁月里的珠玉。
说来惭愧,文学这件事,是我五十岁后才认认真真捧起来的。像一个迟到的学徒,在格律诗的平仄里找节奏,在自由诗的行距间喘口气,在论文的论证中梳理侗乡文化的脉络,在故事的字句里复活那些快要被遗忘的传奇。别人打脾喝酒的光阴,我摊开稿纸,一遍遍的改,一个字一个字地磨。
三年多,不算长。但稿纸攥起来,也有一指厚了。写了诗词、散文、故事、闲文及心得体会共百余篇,其中投稿被省、市、区侗学会刊发论文三篇,被区侗学会《侗韵》刋载自由诗五首,闲文一篇,传奇系列故事一篇,并入2026年6月参加“松鹤杯”全国诗词大赛二首格律诗名列前茅获奖一一虽然数字单薄,可每页都浸着夜深人静时的灯光。我写老家抗南冲的月亮,写侗寨的火塘,写基层干部裤腿上的泥巴,也写自己在人生山路上回头时,看见的那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近六十年风雨,半辈子基层,三载余的诗书。我这一生,像我老家的那条溪一一源头只是一捧山泉,弯弯绕绕,不急不缓,却在途经的每一块石头上,都留下了湿漉漉的光。如今,水还在流,只是多了几片映在水面上的、好看的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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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